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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神话

发布时间:2019-09-17 10:33:44    作者:高齐    来源:    【郧西周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词人秦观的《鹊桥仙》唯美的写意出中国神话爱情传说故事——牛郎织女,其实中国版的爱情神话传说中,牛郎织女的故事可能最具草根性,一个不名一文无依无靠的穷小子和天界的皇亲国戚织女一见钟情,虽然有前世的仙界情缘,毕竟牛郎已然完全是红尘中最平常的一介布衣男子了,天宫中的仙女和草棚子里的放牛娃一点也没有按照中国传统礼仪中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行为在当时可谓是惊世骇俗——闪婚。这个神话故事之所以广泛流传,大抵是其中含有国人数种情结。有对浪漫爱情的想往抛开牛郎织女的前世今生情缘天定,红尘中的放牛郎固然有老牛的指点,但是能够在水湖旁抱走仙女的衣服实在是不易,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保不准还落个“偷窥”的罪名,不但美人芳心难获,品行都会受到诟病。但哪有少男不钟情,哪有女子不怀春。朦胧月潋滟波光里,织女仙姿曼妙,牛郎情为所动,不管不顾,拿走织女的衣服,爱情给人的力量实在是巨大的;有对平等的追求。中国数千年封建体制熏陶出的等级观念没有对天界美女形成任何约束,管他天上人间,贵族平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最早的“凤凰男”由此产生;对万物和谐的夙愿。实在是敬佩我们老祖先的浪漫情怀和先见之明,在牛郎织女神话传说中,除了王母玉帝等极少数破坏份子,人间天上,自然万物莫不和谐共处共创美好。老牛说话,忠心报主,喜鹊善感,倾力搭桥,就连牛郎织女生小孩也是羡煞人的龙凤双生子;一个小小的神话传说,由或许是连牙齿都掉了的老人口口相传,却包含了很多深刻含义,不说以上几个情结,还大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妙处。政治家可以听到民众反对封建糟粕的声音在爱情里,没有身份地位没有天上人间,只要两情相悦便可执子之手。环境保护专家可以看到最早期的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的生态保护论。情感专家可以看到传统中国男子和女子的择偶观男子要勤劳踏实善良忠诚,不像现在要“高富师”即可,女子要善良美貌心灵手巧,这一点倒是和现在的“白富美”有一部分相似。即使现在超现实的红尘男女在听到这个故事时,即便仍然“宁愿座在宝宝马上哭,也不愿坐在行车上笑”,但内心涌起的对纯美感情的向往未尝不是一种教化和引导。由此可见,根植于广袤民间的文学艺术具有多么广泛而深刻的社会意义!当一个传说对民众具有教化引导作用时,传说的本身就已具备了文化的属性,已不仅是传说,不只是神话。


中国的爱情神话传说比较经典的还有《天仙配》《梁祝》《白蛇传》,和牛郎织女故事有很多相似之处,如都是讴歌爱情忠贞纯美,都有外来势力破坏。但《天仙配》中董永和七仙女天上人间永隔,唯余相思绵绵。《梁祝》中祝英台和山伯抱恨化蝶,空留千古绝唱《白蛇传》里白娘子被永镇雷峰塔,梦断西湖!唯有牛郎织女最后是人、神和自然界的小生物共助,牛郎带着双生子“移民”到天界,七夕相会,花好月圆!由此,中国产生了最有浪漫色彩的节日——七夕节。这也是牛郎织女故事与其它神话故事的的不可比拟性——对中国民间生活的长久影响!


在我的家乡湖北郧西长大的女子大抵都有过七夕节的记忆。现在虽已近不惑之龄,回想起少时的很多过节的经历,尤以“乞巧”最让人挂怀。那时物质精神生活都比较匮乏,少不更事时最喜欢过春节,因为能吃上平日里难得看上一眼的美食,当年事稍长,有了小女子心思时,便心心念念着七月七。


农历七月初七的夜晚,荧火忽闪,草木飘香,农事繁忙的母亲和大伯母必然早早的放下手中的活计,像办年一样的办节,可能是我们这个大家族女子多,所以她们慎重些吧!先是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然后便是我们七个堂姐妹着装齐整的隆重登场,母亲早早的叮嘱我们要向天上的织女祈求灵巧和美满的婚姻。印象中一个堂姐乞巧时特别虔诚,这个堂姐是大伯母家的长女,大伯去世后便辍学和大伯母一起承担了繁重的农活和家事,供养年幼的弟妹上学。堂姐心灵手巧,眉清目秀,最难得的是性格坚韧乐观,她刚上高一时虽学业优秀却因家境辍学,如花年华天天与农具和锅碗瓢盆相伴,纵然如此,我们却常常听见她在洗碗时欢快的像百灵鸟儿一样的歌声。放学回家还经常会吃到她做的“点心”,其实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有多余的粮食做点心,但是在堂姐的手中,不知名的野菜还有田间地头丢弃的瓜果根须都能被她加工成在在我们眼中最好的美食。堂 姐的手特别巧,印象最深的上初一的第一天,她变戏法一样给我一个手工做的精巧的胡蝶结,我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做的,反正戴在我的小发辫上到学校后引来不少同学的艳羡。那时的堂姐在我心中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有时我在想,堂姐乞巧那样认真,肯定是在心里把老辈儿们传说里的织女当成自己的偶像吧。或者是天上真的有织女把本事都传给了堂姐。那时节自己好像乞巧的少,小时是跟着看热闹,或者就是把堂姐当仙女儿盯着。稍大些后,会默默地遥望星空想着自己的少女心事,盼望着早点结束仪式好去后院的大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到门前的天河去放河灯。可能是不专心乞巧,所以现在特别不善家事笨手笨脚,也是一大憾事了!


遇到年景顺收成好时,邻近院落的伯母婶婶们会就近把姑娘媳妇儿吆喝到一起比巧儿,主要是比手工活儿,或者是面食点心,或者是剪画绣工,那一天,谁的活计儿最好,第二天全村就会传遍,是特别给家人长脸面的事。那时堂姐的名号是最响的,我实在是羡慕的很,终于有一次,我费尽心思对着一个连环画册半临半套的弄了个牛郎织女田间劳作的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也算满足了一回当巧女儿的荣耀。当后来有姐妹质疑我有抄的嫌疑时还是最有竞争力的堂姐说那是心巧,只有小妹(在同辈中我排行最小)想到把长辈们讲的最多的牛郎织女故事画下来,最不简单,心巧手巧都是巧!现在每每回想起来还忍俊不禁。儿时的记忆和姐姐们的宠爱包容带来的愉悦到现在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超越!


现在如果你来到我的家乡,虽然现代文明已给这个鄂西北边陲小城注入了更多的活力,但在小城里长大的女子依然纯朴安静,当你徜徉在因宁静而浪漫的小城里,波澜不惊的天河水缓缓流淌,沿河的青石拱桥上雕刻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关于牛郎织女的诗文,拱桥上时时有温婉秀丽的女子款款而过,见到陌生人盈盈浅笑一下,真让人不知是天上人间的错觉。小城的男子忠厚善良,女子心灵手巧,倒真有牛郎织女遗风。心随境生,一个地方人们的精神想往常常影响着一个地方的民众气质, 当一个神话已成为一种地方民间文化符号和人民的精神标志时,这个传说早已超越了本身,早已不是神话!


在我国的很多地区也都有过七夕节的习俗,尤其是一些西方的洋节日浮躁疯狂的登堂入室,我们的传统节日更显得隽永悠长。很多地方全方位多角度对七夕节进行开发包装。甘肃、山东等地更是通过多年持续开发保护,和我的家乡一样相继被并列确认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日本的著名民间传本《万叶集》关于七夕的注释中却说明“牛郎织女”的故事就发生在中国湖北郧西境内与汉江相连的天河。2011年,中央电视台网络电视台展了七夕特别活动“天下有情人”专题网页“七夕节,你最想和他(她)去哪个地方?”的调查投票活动,我的家乡湖北郧西虽偏居一隅也获得了广大网友的认可,支持率排名第二。自己的家乡获此殊荣窃喜之余不免沉思,文化不具有排他性,一种文化只要能发挥正面的教化引导这种社会属性便是文化服务于社会的体现。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来源于一个民间传说,或者民间有他们的前身。或者没有其人其事,只是人们的一种精神崇尚。这经久不衰的民间文化就是来自华夏大地炎黄子孙的共同创造,不是来自一时一地一人一事。七夕文化传播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管是甘肃山东还是我们湖北郧西,最好是全国各地都受到由牛郎织女传说而产生的七夕文化的教化和引导,这种现象就更具备了文化的社会意义。湖北郧西作为七夕文化的发源地之一,更希望这种文化的传播和影响广泛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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